唔係啩!我間房幅牆有個窿第一期試讀

 

「唔該哂喎,師傅。」我向正在收拾用具的裝修師傅道謝。

這天裝修師傅幫我完成最後的執漏工序,代表我的新居終於裝修完畢,我終於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了!
「咁我哋走先啦,石生。」
「唔該哂唔該哂!下次有咩要搞一定再搵你哋!」說起來,這間裝修工程公司的質素真不錯,價錢合理,手工細緻而且所費時間不多。
「咁多謝你先啦,拜拜。」
「拜拜。」我跟他們道別過後關上了大門,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屋子裏的空氣充滿著新鮮油漆的味道,但我並沒有介意,因為這個味道亦代表著自由的氣息。
和父母同一屋簷下總共二十八年,今天終於脫離他們的懷抱獨自生活了!
我輕輕撫著屋裏的傢俱,這裏的一磚一瓦,都代表著我這幾年辛苦得來的成果。或許你們會對這個實用面積只有不足三百平方呎的老舊單位嗤之以鼻,但對於我這個沒有祖蔭的普通年輕人來說,這已經是一項偉大的成就。我差點就忍不住對著窗外乏善可陳的樓景大聲歡呼了。
對了!要馬上找Kelvin、Brenda、阿May,阿樂、敏儀、達仔來一個house warming party。
於是我立刻開了一個whatsapp群組,邀請一眾好友這個星期天來我的新居狂歡一番。

「歡迎光臨寒舍!」我滿心歡喜的迎接著好友們。
「恒仔你就好啦,咁快有自己間屋。」Kelvin邊脫鞋邊道。
我道﹕「你同Brenda公一份婆一份好快都可以啦!」
Brenda聞言噘著嘴道﹕「旨意佢呀﹖蚊瞓啦!成日都買game買figure,有錢就身痕!」
我笑道﹕「佢打機玩figure點都好過玩女人啦!」
Brenda瞪著Kelvin﹕「佢敢﹖頭都拎甩佢呀!」這句說話嚇得Kelvin縮頭縮腦一句話也不敢說。
阿樂哈哈大笑﹕「Brenda你仲係同以前一樣,真係得Kelvin先頂得你順呀!」
Brenda反擊道﹕「我夠唔明點解阿May會頂得你順啦,你……」
敏儀截住她的下半句﹕「好喇好喇,幾廿歲人仲好似小學雞咁嗌交,仲細咩。」然後轉個頭將一盒麻雀遞給我﹕「恒仔,新屋入伙禮物。」
我才剛接過麻雀,達仔就從屋外拿來一大塊打麻雀用的枱面給我並笑道﹕「哈哈,以後有個場可以打麻雀喇!」
我失笑﹕「你兩個當我呢度係竹館呀﹖」
達仔笑道﹕「我哋咁多個得你有自己間屋,以後緊係嚟你度開party啦!呵~」然後望向眾人。
其他人大點其頭,又各自拿出他們的入伙禮物,全是一些紙板或卡牌遊戲,看來他們將我的家當作是派對樂園了。大概從今天起,每逢假期節日都少不免要應酬他們一番。不過我倒十分歡迎,因為我也是一個十分喜愛熱鬧的人,樂得閒時有朋友到訪。
我聳聳肩﹕「嚟玩無所謂,最緊要唔好食完嘢要我洗碗就得喇!」
阿樂笑道﹕「我哋不嬲都嗌外賣㗎啦,點會有碗要洗﹖」說罷已經拿起電話叫外賣﹕「今晚食pizza,有無人有意見﹖」
達仔道﹕「嗌啦嗌啦,快手嗌完快啲開始玩呀!」

狂歡過後,我清理了遺下的垃圾,又洗過了澡,疲累不堪的倒在床上。
身體雖然疲憊,但精神卻十分亢奮。我看著天花板,開始胡思亂想﹕『而家屋就有喇,但係仲未有女朋友喎,幾時先可以幫間屋搵番個女主人呢﹖』話說上一個女朋友自兩年前分手後,我就一直專注工作,沒有分神去找另一個。
『話時話我入咗伙幾日都無見過個鄰居,之前嚟睇裝修進度都無撞見過,唔通隔離屋無人住嘅﹖』但回想起來,鄰家的鐵閘大門也是很乾淨的樣子,按道理說應該有人居住的。
『記得嗰陣地產經紀話呢一層嘅單位個個都一樣大細,即係全部都得二百幾呎啦,咁細唔會住咗一家大細啩﹖咁隔離一係就係單身嘅,一係就係得兩個人住啦。』想起單身這個可能,我開始胡亂幻想。
『唔知隔離住咗咩人呢﹖如果係個單身靚女就好啦……』男人一開始幻想,就難免會聯想起一些色情畫面。
想著如何跟隔鄰的美女大戰三百回合,不知不覺卻睡著了。

鈴…鈴…鈴…鈴……
上班族最悲哀的星期一,我被鬧鐘吵醒了。
連忙梳洗換衣服後,就拿著公事包出門。
啪喳。
就在我打開大門準備離開的那一刻,我居然聽到鄰居開門的聲音。
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連忙放慢了動作,緩緩的踏出家門,並慢慢的關上鐵閘。
我用眼角瞄過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個小巧的行李箱。行李箱旁,是一雙修長的,穿了黑絲的長腿。
我的心怦然跳動了一下。
難道月老聽到我愛的呼喚,專門派了一個黑絲天使來拯救我﹖
我的目光向上游移,首先入目的是緊繃在及膝裙裏的大腿與臀部。
我「骨都」吞了一下口水。
眼睛再向上移,是穿著一身空姐制服的嬌軀。那窄小的制服看來包裹不住她傲人的身材。
不是吧!制服誘惑﹖!
我體內像有一團火,從喉頭一直燒至下腹,整個人燥熱不安。我不自覺鬆了鬆結在喉頭的領帶。
我的視線最終定在她那冷豔的臉容上。
她只比我矮了半個頭,烏黑的秀髮盤成一個髮髻放在腦後,一隻明亮的眼睛配著小巧豐盈的嘴唇,直把我的魂魄也勾了出來。
這個女的會不會太正了點?!
啪喳。
直到她關上鐵閘的聲音響起,才將我的元神打回體內。
我回過神來,努力裝上若無其事的模樣,向她展現了一個親切的笑容(現在回想起來也許她認為這個笑容很猥瑣吧……),打了一聲招呼﹕「嗨,早晨呀!」
她瞄了我一眼,然後冷冰冰的回應﹕「早晨。」然後拉著她的行李箱走到升降機前等候。
What﹖這個女的會不會太酷了點﹖!
我走到她身旁,向她親切道﹕「你好呀,我新搬嚟㗎,我叫做Raymond,你係……﹖」
我們靜默了五秒左右,正當我以為她高傲得連回應我也省下的時候,她才向我看了一眼﹕「嗯﹖咩話﹖」然後又將目光回到升降機的顯示屏。
可惡!這個女的竟然直接無視了我。
我深呼吸一下,將洩了的那一鼓氣吸回來,再將剛才的對白說一遍﹕「你好呀,我新搬嚟㗎,我叫做Raymond,你係……﹖」
叮!升降機到了,她逕自走進升降機裏,然後轉個頭來淡淡回應﹕「Carmen.」
我走進升降機的同時,微笑道﹕「你好呀Carmen。」
她略點一點頭當作是回應,之後就一直凝視著升降機門了。
Shit!這個女的還真是冷漠得可以。究竟怎樣才可以將冰山劈開呢﹖
在我苦思著的同時,「叮」的一聲,升降機已經到達了地面那一層(忘了說,我們只是住在五樓,所以數秒已經到達地面了)。
Carmen還是沒有看過我一眼,冷冷的道﹕「拜。」然後就逕自拉著行李箱離開了。
「早晨。」「嗯﹖咩話﹖」「Carmen.」「拜。」我心裏默默算了一下,她的對話總共只有七個字,而有意思的僅僅是她的英文名罷了。嗚……!看來要推倒這妞的難度很高啊……
我可沒有給嚇怕,說到底大學裏的系花也曾給我追到手呢,區區一個空姐我又怎會放在眼內。於是我打電話給鐘點女傭拜託她幫我做一件事。

沙啦沙啦……
下班時一直下著大雨,我下車後冒著雨跑回地下大堂,但這短短的路程已經足夠讓我渾身濕透了。
看更陳伯看見我狼狽的模樣,將一盒紙巾遞給我﹕「出面好大雨喎,石生你無帶遮呀﹖」
我道了謝,隨手拿了幾張抹著臉上的水珠,道﹕「今朝出門口無睇天氣報告,點知落咁大雨……」
陳伯道﹕「呢排好似日日都會落雨呀,帶定把遮傍身好啲。」
我敷衍了兩句,正想快點回家洗澡,驀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回過頭問陳伯﹕「係呢陳伯,住喺我隔離B室嗰位小姐姓咩㗎﹖」
陳伯想了想,道﹕「你話幾靚女,做空中小姐嗰個﹖佢姓楊㗎。」
我又問道﹕「係呢,佢返咗嚟未呀﹖」
陳伯道﹕「未喎,你搵佢有事﹖」
我隨便編了個理由﹕「今朝出門口見到佢入lift,但佢又跌咗啲嘢,諗住比返佢啫。」
陳伯恍然大悟﹕「哦…駛唔駛我幫你比佢﹖」
我微笑道﹕「唔駛啦,反正我住佢隔離。有lift啦,我上去先,拜拜。」
回到家中,我打開了雪櫃,鐘點女傭果然不負所托,幫我買了近來很受女孩子歡迎的那一款迷你蛋糕。
雖然陳伯說Carmen還沒有回來,但可能是他看不到罷了,我決定還是碰一下運氣。
我先在鏡子前整理一下儀容,然後拿著蛋糕走到Carmen的家門前。
我深呼吸後,然後按了她的門鈴一下。
叮噹。
……………………………………
等了好一會兒,我又再多按一下。
叮噹。
……………………………………
看來她真的不在家。
於是我將準備好的小字條卡在鐵閘上,希望她回家看到後會過來找我吧。
我回家洗了個澡,感到身子好像熱熱的,不會是淋雨感冒了吧﹖
我馬上吃了顆感冒藥,坐在床上看書。看了一會睡意襲來,於是我關了燈就歪倒在床上睡著了。

「@(*@$%&@*!@)#*!)(_$%&@)(!」
嗯……﹖甚麼聲音這麼吵耳﹖好像有人在說話……
我矇矇矓矓的半張開眼睛坐起來。窗外還是瀝瀝的下著雨,雨點不斷打在玻璃窗上,發出的的嗒嗒的聲音。
是雨聲嗎﹖
看了看時鐘,原來已經半夜三時了。
我摸了摸額頭,還好沒有發熱,我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也沒有甚麼異樣。
在這個乍暖還寒的春季,深夜的氣溫還是有點冷。我爬起來披了外套到廚房喝了杯水,又準備回到床上再睡。
我捲縮在被窩裏,閉上了眼睛,有一些聲音卻一直有的沒的傳入我的耳朵裏。
我留神的聽了聽,卻不是雨點打在窗戶上的聲音,倒像是從電視機裏發出的對話聲。
那個傢伙三更半夜還在看電視﹖吃飽了撐著睡不著嗎﹖
我坐起來凝神傾聽,發現聲音的來源好像是從我左手邊的牆壁中發出的。
嗯﹖這邊牆壁後不正是Carmen的家嗎﹖難道她已經回來了﹖怎麼沒有過來找我﹖是我睡得太沉聽不到門鈴還是因為已經太晚所以她沒來找我﹖
我將耳朵貼在牆壁上,只是斷斷續續的聽到了一些電視聲。
算了,睡吧,明天一早再找她看看好了。
正當我想倒下再睡時,眼角卻瞥見床尾左邊的牆身處,好像有些微弱的光影在閃動。
我揉了揉眼睛,那些光影還在閃動著,看來不是我的幻覺。
我爬到床尾處凝神一看。
甚麼﹖竟然有一個防盜眼大小的洞在!而且還直穿過隔壁!難怪有光滲透過來了。
那個裝修師傅怎麼搞的﹖這麼大的一個洞也看不到!枉我還稱讚他們呢!
不過說起來,我檢查的時候也沒有發現這個洞。明明這麼明顯,我怎麼會沒看到呢﹖
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咦﹖隔壁是Carmen的家,那豈不是……
我的心臟怦怦的急速跳動,一想起透過這個洞就能窺看Carmen,我就興奮不已。
不!不!我是正人君子,偷窺這種齷齪的事情是不會做的!而且萬一被發現了……
但……既然有光透過來,即是說Carmen還未發現吧,而且三更半夜的,被發現的機率應該很彽……
對!我承認我是衣冠禽獸了!這樣滿意了吧!
我馬上將眼睛湊過去,腦海不斷幻想著將會看到的景象。
會是浴室嗎﹖會不會碰巧她正在洗澡﹖
我馬上撇開這個可能。她家的間隔應該跟我家一樣吧。
那麼會是她的閨房嗎﹖會不會碰巧她正在換衣服呢﹖
當我幻想著她只穿內衣的身軀時,右眼已經將洞口封閉。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昏暗的房間,燈並沒有亮著,唯一的光源就是桌上的電腦屏幕。我看見一個少女身穿白色連身裙,正背著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屏幕正在播映著甚麼,大概是電影吧,聲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我心想﹕『果然係佢間房。』
等等!好像有點不對勁。
藉著屏幕的光,我隱約看到該少女的頭髮只有及肩那樣長,並不可能像Carmen那樣盤起髮髻;而她的身形……比起Carmen好像比較瘦小,也沒有那麼高挑;而且她身穿的…好像是校服裙啊!
難道是她的妹妹﹖但奇怪的是我住了這好幾天,都沒有碰到過這個少女啊!碰不到Carmen還比較好理解,畢竟她的工作性質有點不定時,而且可能很多時候根本不在香港。但這個少女……不說平時上班下班時沒有碰到過,連假日我整天在家中也沒有聽到隔壁的開門聲,難道她整天都躲在家中不出門嗎﹖
這個時候少女暫停了屏幕中的畫面,站起來轉身想離開房間,這正好讓我看到她的正面。
從樣子看來,她大概十五、六歲,身上的校服好像有點眼熟……對了!是我從前中學附近的男女校。她的頭髮也像Carmen那樣烏黑明亮,留有一大片劉海遮著她的前額。樣貌算不上很美,但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尤其是她的一雙大眼睛,感覺很靈動,給人很有智慧的感覺。至於身材,雖然身處發育的年紀,但瘦削的她也沒有甚麼好說的,倒是那雙腿挺修長的頗誘人。
不過我可不喜歡小妹妹,或者幾年後她會變得很吸引吧,但現在嘛……
發現不是Carmen,我頓時失去了偷窺的興趣,於是我倒在床上又開始睡覺了。

一覺醒來,發現雨已經停下,但窗外朦朧一片的很大霧。
春天實在太討厭了,總是覺得黏嗒嗒的很不舒服。
不舒服還是要上班的,我梳洗完畢換過衣服便出門去了。
經過Carmen的家門,我寫的那張小字條仍然卡在鐵閘上。
Carmen還沒有回來嗎﹖看來她的妹妹也沒有離開過家門。
我乘搭升降機到了地面,才想起忘記將那個洞封閉著。
會給她的妹妹發現嗎﹖
我停步思索了一下,然後問一問陳伯﹕「陳伯,我個單位裝修完之後,呢幾日仲有無人裝修鑽牆呀﹖」
陳伯回答﹕「無喎。」
既然如此,就算發現了要報警告我鑿壁偷窺也不怕,反正有陳伯和裝修師傅可以證明我沒有鑽牆,而且這正是個大好機會跟Carmen好好認識一下。
想到這裏我反而希望她們會發現那個洞呢!
無聊事幻想完畢,我趕緊回公司工作,但之後的一整天我都模擬著跟警察解釋,以及與Carmen冰釋前嫌的對白,令到我有點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回家,才剛步出升降機就看到一身制服的Carmen正準備打開她的家門。
我趕緊走上前去打招呼﹕「嗨Carmen,放工喇﹖」
Carmen略點了一下頭,拿起卡在鐵閘上的字條,冷冷的望向我﹕「嗯﹖」
這個女的可真是惜字如金,要她開口說話看來很困難啊!
我若無其事的聳聳肩﹕「無,噚日行過見到好似幾好食,咪買返嚟諗住請你食囉,大家隔離鄰舍嘛……」我看她好像沒有甚麼反應,續道﹕「不過你噚晚又唔喺度,我又見有啲肚餓,所以自己食咗lu……又真係幾好味喎,你而家有無時間呀﹖不如一齊落去食吖,嗰間餅店有埋cafe,可以堂食㗎。」
Carmen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還是不帶任何感情﹕「我唔好甜品。」說罷已經打開了門並走進屋子裏。
我正想問她妹妹喜不喜愛甜品,卻霍然記起她不知道牆壁有洞的事情,若果現在道出知道她有一個妹妹,不正是告訴她我是偷窺狂嗎﹖
我連忙閉上了嘴,而Carmen說了一聲「晚安」後,就將鐵閘和大門關上了。
我在她的家門外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個檸檬吃得這麼徹底。想起來我整個人生中,除了小時候媽媽拒絕給我買玩具外,都好像沒有給女性這麼直接的拒絕過。
Carmen,好樣的!我的好勝心已經給你燃起了!

我回到家中,洗完澡後又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回到房中看書。
看了一會兒,我想起了那個洞,於是用眼瞥了一下。
咦﹖咦﹖那個洞怎麼不見了﹖
我連忙上前查看那幅牆壁。摸來摸去,牆壁都是光溜溜的滑不溜手,一絲疤痕也沒有。
怎麼不見了﹖明明是這個位置的,難道我記錯了﹖
於是我在房中仔細的檢查,連天花板與貼近地板的牆身也檢查過了,還是找不到昨晚看見的洞。
難道我昨晚做夢﹖怎麼這個夢這麼真實﹖
我仔細的回想著昨晚的事情,想來想去都覺得不是夢,但光滑的牆壁卻告訴我鐵一般的事實。
是身體過勞產生幻覺嗎﹖但我覺得身體的狀況良好啊!也沒有染上感冒甚麼的。還是工作太忙碌了導致精神緊張﹖但我做了這份工作已經好幾年了,一直也是這樣,實在沒有緊張的理由啊!最近還有緊張的原因嗎﹖……
Carmen!難道是因為她﹖
雖然我不覺得自己會因為一個女人而變得神經緊張而出現幻覺,但看來就只有這一個原因了。
我不禁自嘲了一下,是太久沒碰到令自己心動的女人嗎﹖現在竟然嚴重得出現幻覺。
於是我決定早點休息,而往後的這幾天也不要想著找Carmen,先讓大腦休息一下吧。

往後的兩三天,雖然沒有下雨,但天空卻一直灰灰沉沉的鬱郁得很,令我的心情也有點沉重。而且上下班時再沒有碰到Carmen,連唯一的亮點也失去了,我又重新過著平凡而單調的生活。

星期五晚。
下班後我乘地鐵回家,剛走到地鐵站出口,才發現室外正下著大雨。
Shit!又忘記帶雨傘……算了,反正只是數分鐘的路程,跑回去吧!
於是我乘著雨勢稍為弱了一點,馬上拔足狂奔。
雖然說雨勢稍弱,但當我回到地下大堂時,全身已經濕得可以扭出水來。
陳伯見狀又遞了紙巾給我﹕「石生你又唔記得帶遮呀﹖」
我尷尬的點了點頭,沒有說甚麼就乘升降機回家了。
「乞嚏!乞嚏!」才剛進家門就打了兩個噴嚏。
還是快點洗澡換衣服吧,生病了可不是說笑的,兩天週末的假期肯定就這樣浪費掉。
我洗完澡換了衣服呆躺在床上,不知為何竟然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_$%&@(*@@)(!」
嗯……﹖怎麼又有聲音這麼吵耳﹖
我霍然睜開眼睛,耳朵又聽到了前幾天晚上聽到的電視聲。
怎麼﹖又是幻覺嗎﹖
我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頭暈暈的,而且喉頭有些異樣。
真的感冒了嗎﹖沒想到才沾了點雨水就真的生病了。
我拿起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後又坐著發呆。
「$)(&@*!@*%)#@@!)(_(*!$%&@」
耳邊又傳來了模糊的電視聲,我不自覺得朝那個洞的位置看去。
咦﹖怎麼……
我擦了擦眼睛再看一次,那個位置又隱約傳來一些光影,情況就像我當初發現那個洞的時候一樣。
我馬上爬過去再看一遍。
甚麼﹖那個洞真的在這裏!怎麼之前找來找去找不到﹖
我怕又是自己的幻覺,馬上衝到浴室洗一把臉,又捏了自己的手臂好幾下,才戰戰兢兢的回到房間。
我開了燈,拿著手提電話,開啟了攝錄功能,邊走向洞口邊拍著短片。
只要我明天翻看短片,大概就能清楚自己是否做夢了。
我一邊錄影,一邊思考著種種可能性,卻想不通為何這個洞時有時無。
不會有鬼吧﹖
這是我最後的一個想法。
不過我上一次也窺看過這個洞口,牆後只是一間普通的少女房間。若果說那個少女是鬼的話,那未免太令人失望了。
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再一次將眼睛湊上去,沒想到我的眼睛才封住洞口,就聽到一把驚呼聲。
「呀!鬼呀!」
我被嚇了一跳,眼睛離開了洞口。但稍稍一想,驚呼聲是從牆後傳來的,難道那少女正好窺看過來,看到我的眼睛而嚇了一跳﹖
我連忙再將眼睛湊上洞口,果然看到那個少女緊緊的摟著枕頭跌坐在地上,一臉驚恐的瞪著洞口。
我對著洞口呼喊﹕「喂喂,我係人唔係鬼呀,你唔駛驚呀!」然後又湊上洞口看著她。
不料那少女尖叫起來﹕「呀!偷窺狂呀!」然後一手將枕頭丟過來。
我本能反應的退後迴避,卻想起我們隔了一幅牆,而且現在應該要馬上解釋清楚吧,不然她真的報警就麻煩了。
我連忙對著洞口呼喊﹕「我唔係偷窺狂呀,個窿唔係我鑽㗎!我都唔知點解會多咗個窿……而且頭先點計都係你偷窺我先啦。」除了解釋之外,我決定還是先下手為強。
少女的聲音遲疑起來﹕「咩…咩啫……咁見到有個窿點都會裝吓啦……而且你唔裝我點知我裝你喎!」
我笑了起來,沒想到她也會強詞奪理。
我笑著反駁﹕「咁都要你裝我先,先知道我裝你㗎,點計都係你理虧喎。」要說歪理嘛,少女你還太年輕了。
少女不滿道﹕「哼!咁報警囉,睇吓啲差人信你定信我﹖」
我不怒反笑﹕「好呀!報囉!我頭先一直用個手機拍住片,我同你啲對話已經錄低哂,咪睇吓差人信邊個囉。」
少女以嘲弄的語氣笑道﹕「你嚇鬼呀!啲手機邊有咁勁呀﹖仲可以拍片﹖我先唔信呀!」
這個小女孩怎麼回事﹖手提電話可以拍影片已經是史前的事了,她是生活在石器時代嗎﹖
我沒有想太多,直接就展示我的證據﹕「你唔信﹖你自己喺個窿度睇吓。」說罷我稍微遠離一下洞口,將電話放在適當的距離,然後打開剛才錄下的片段。
沒想到我還未播放影片,少女已經呼叫起來﹕「嘩嘩你呢部手機嚟㗎咩﹖個mon咁大嘅﹖而且仲可以觸控呀!嘩好犀利呀!可唔可以比我睇吓呀﹖」語氣聽起來還很興奮似的。
甚麼﹖她真的是原始人嗎﹖沒見過智能電話嗎﹖
我不知道可以給她甚麼回應,於是還是繼續播片。才剛打開影片,她又驚呼起來﹕「嘩!真係錄到喎!真係錄到喎!比我睇吓啦!比我睇吓啦!」她的語氣已經接近哀求了。
我想不通為何她會有這樣的反應,若果是演戲的話她有資格參選金像獎了,難道她真的沒見過智能電話﹖
我疑惑的問道﹕「你無見過智能電話﹖」
我好像看到她的眼睛在洞口眨了眨﹕「咩智能電話﹖你呢個就係﹖」
我點了點頭。
她答道﹕「無呀,我啲friend多數都係用緊Nokia咋……係呢,你呢個電話咩牌子㗎﹖係咪好貴㗎﹖」
Nokia﹖是Lumia系列嗎﹖沒想到年青一代還會喜歡諾記……但說起來,Lumia也是智能電話啊!她看見我的生果電話用得著這樣興奮嗎﹖
我奇道﹕「乜而家興用Lumia咩﹖你哋啲口味咁獨特嘅﹖」
她的語氣充滿了疑惑﹕「咩Lumia呀﹖我講緊Nokia喎。」
我不明白她的說話﹕「Lumia咪係Nokia囉,你講咩呀﹖」
她有點不耐煩﹕「我都無聽過咩係Lumia,我講緊Nokia喎,出8250,8310嗰個Nokia喎!」
8250,8310﹖…….噢!天!這是上一個世紀的產物吧!現在還有人使用嗎﹖
我馬上用手機從網絡裏尋找出8250的圖片出來,然後展示給她看﹕「你…你係話呢部﹖……」我的嘴巴顫抖著。
她理所當然道﹕「係呀,我有啲friend用緊8310添呀,不過我都係用3210咋……鬼叫我無錢買咩……」
噢!傳說中可以擋子彈的3210!她真的正在用嗎﹖
我吞了一下口水,聲音有點遲疑﹕「我…可唔可以睇吓你部3210呀……﹖」
她滿不在乎道﹕「好呀,不過一陣你要借你個電話我玩吓喎。」
我「嗯」了一聲,就將眼睛湊到洞口,只見少女已經坐在書桌前,拿著一部電話向我展示著。
那部電話有著笨重的身軀,小小的屏幕加上可以擋子彈的厚重裝甲,不是3210是甚麼﹖
我忍不住狂呼﹕「嘩!你真係用繄3210﹖」
她睥睨著我﹕「咩啫!而家3210好失禮你咩﹖」
『唔係啩﹖15年前嘅電話喎﹖你仲問我失唔失禮﹖我老豆都用緊小米啦!』
我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跟她糾纏下去,因為我剛想起了一件較重要的事。
「係呢,你知唔知呢個窿幾時喺度㗎﹖」
她搖搖頭﹕「唔知呀,我頭先先發現嘅,咁我咪裝吓囉……」她突然瞪著我質問﹕「個窿真係唔係你鑽嘅﹖」
我立馬否認﹕「我得鬼閒做埋呢啲無聊嘢!而且你有乜好睇﹖細路女一個!」
她被我激怒得站起來叉著腰,杏眼圓瞪的怒道﹕「咩細路女呀!我16歲啦!」
我眼睛離開了洞口,挨著牆壁坐下,沒好氣的道﹕「係喇係喇,知道你好大個啦,16歲嘅細路女。」
「哼!你先係細路女呀!」我感到她的聲音近了點,大概她也坐在洞口旁說話吧。
我沒有回應她,因為我正想著這個洞突然消失又出現的事。
我們沉默了一會,她又開口說話﹕「喂!你頭先又話借你個電話我睇吓嘅。」
對了!或許可以藉著她接近Carmen。
我馬上將洞孔的事丟到十萬八千里外,試探的問道﹕「乜你家姐唔係用智能電話咩﹖」
她的語氣充滿了疑惑﹕「吓﹖咩家姐呀﹖我無家姐喎。」
嗯﹖難道Carmen不是她的姊姊﹖
我繼續試探﹕「Carmen喎。」
「Carmen﹖邊個Carmen呀﹖我無friend叫Carmen喎。」
難道她不知道她叫Carmen﹖還是她用別的名字稱呼Carmen﹖
我嘗試形容Carmen的樣子﹕「佢24、5歲左右,大概高過你一個頭,黑色長髮,嘴細細,幾靚嘅。同埋佢係做空姐㗎。乜佢唔係你家姐咩﹖」
「咩呀﹖你講緊邊個呀﹖我同阿爸阿媽住咋喎,我獨女嚟㗎。」
﹖﹖﹖﹖獨女﹖跟父母同住﹖難道Carmen是她媽媽﹖不會吧﹖怎樣看Carmen頂多只比她大十年左右。十歲已經有了小孩子﹖
我不敢想像下去,唯有旁敲側擊的問她﹕「你…你阿媽貴姓呀﹖」
「我阿媽貴姓關你咩事啫﹖喂你又話借個過電話比我睇嘅﹖咪拉開話題喎。」
這個少女真難相處啊。我唯有要脅她﹕「你話比我知你阿媽姓咩我就借比你。」
「乜你咁麻煩㗎﹖佢姓李呀,咁得未呀﹖」我聽到她回答後還在碎碎唸,但我也沒留意她在唸些甚麼了。
姓李﹖那就不是Carmen了……那為甚麼這個少女會在Carmen家裏呢﹖她又是甚麼人﹖她怎麼好像不認識Carmen﹖
在我思考著的時候,她打斷了我﹕「喂!我講咗我阿媽姓咩囉喎,你好借部電話比我啦!男人之家唔係講過唔算數呀﹖」
我怕了她﹕「係啦係啦,但而家好夜囉喎,怕唔怕我騷擾到你屋企人呀﹖」我雖然想見見Carmen,但這個時候按她的門鈴大概以為我有甚麼不軌企圖吧!
她不屑道﹕「諸多藉口,我過嚟問你攞就得啦!」
我連忙敷衍了她﹕「好好好……」不知為何總覺得跟她談話會弄得自己很累。
「我而家過嚟啦,你開定門啦。」我已經聽到她遠離的腳步聲。
我沒有去打開門,只是呆呆的坐在床上。大概是因為滿腦子的問題令我覺得很累吧,而且平靜下來之後又感到頭昏腦脹的,這時候我才想起我感冒了。
等著等著,好像只過了一會兒,我就聽到她的咒罵聲﹕「死八公做咩唔開門呀﹖我撳咗好耐鐘都無人應喎!」
我其實差一點睡著了,我聽到她的咒罵聲馬上醒過來﹕「咩呀﹖我都無聽到門鐘聲……」
她又罵道﹕「我撳咗好多次啦!咪叫你去開定門囉!」
難道門鈴壞了﹖不會吧﹖我才搬進來好幾天啊!
「乞嚏!……」突然打了一個大噴嚏,連鼻水也噴出來了……
我的聲音有點虛弱﹕「喂……聽朝先借比你玩得唔得呀﹖我好似感冒,想早啲瞓……」
「男人之家咁潺㗎……好啦好啦,聽朝先問你攞啦。你早啲瞓啦!」她的語氣雖然充滿了不屑,但最後亦顯出了一點溫柔。
「咁聽朝你再搵我啦……」我已經想倒在床上了。
「喂!傾咗咁耐,你叫咩名呀﹖」
「Raymond……你呢﹖」
「我叫水靈呀。」
水靈﹖哈!真奇怪的名字,倒像武俠小說裏的女主角……
這是我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想法,接著我便倒在床上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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